
青草糕 | 连载中 4万字
涿光山,问心宗,思过堂。 堂仅方丈,四壁不见窗牖,唯有青砖垒砌,沉肃涩凉。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,连感官都容易错乱,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,沉沉地回荡在幽闭的禁室之中。 普通人在这里,只怕是待上半刻钟便要憋闷发疯。 但郁松萝已经在此处被关了半个时辰。 当然,也睡了半个时辰。 此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味、声音与光亮,比她的寝居还适合睡觉,她已经睡出经验来了。 她正睡得迷蒙,忽然听见一阵沉重的响动,身体比头脑更先做出反应,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笔直地跪好了。 石门开启,与灿烂阳光一起迎面扑来的,还有室外啁啾的虫鸣鸟啼,与清幽的草木芬芳。 她眯了眯眼,看向门口逆光而立的青年。 他一袭骊黑长衫,肤色冷白如玉,眉心一道绛红竖痕,是浑身上下唯一一点艳色。 他静静地望着她,双目幽深如潭,漆黑的眼珠中倒映出她跪坐的身影,没有掀起半分波澜。 郁松萝垂下头,咬住嘴唇,有些懊恼自己过于熟练的反应。 沉重的石门缓缓合上,思过堂内重归幽寂。 青年往前走了两步,案上早已熄灭的烛灯重新燃起,照亮了郁松萝面前一字未动的白纸。 “还不知错吗?”青年淡淡开口,声音沉冽,无喜无怒。 然而,山岳一般的威压,却在狭室内无形弥漫。 郁松萝盯着面前的白纸,并不吭声。 青年复又道:“你并非不知,只是存心同我作对,才故意为之。” 郁松萝抬起头,轻嗤一声。 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样子。 仗着师兄身份,处处插手她的事,还自视甚高,总对她摆出一副清醒教育的姿态,实在惹人生厌。 然而,她却摆脱不了他。 十二年前,师父闭关前,曾将幼小的她托付给师兄云鹤澜,叮嘱他们二人以后要和睦相处,同心同德,勤加修炼,努力建设宗门,让问心宗重返荣光。 当时她还太小,为防出事,师父在他们身上施了循踪印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