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泠砚舟_ | 连载中 4.7万字
大年初一,东湖村早起走亲戚的人,差不多都撞见村里开进了一辆小汽车。 车的引擎声不算大,可在还没散干净的鞭炮响里,反倒扎耳朵。 裴宝瑛的耳朵有问题,对声音一向不敏感,可是小汽车的声音,难得地让她侧了侧头,勾走了她的注意力。 那一年,宝瑛七岁,她看着车里坐着一个画一般的男孩子。她只瞧了一眼,好似冰雪都开始消融了。 男孩子叫庄闻,比宝瑛大上三岁。他端端正正坐在司机正后方,掀了眼往外头瞟,一眨眼又把视线收了回去。 一眼瞧过去,他看见个穿得单薄的小姑娘。别家孩子都穿得板正,好些身上还是簇新的衣裳,唯独这姑娘,裹着件灰扑扑的旧袄,看着就冷。 街上满是人,走着的站着的,眼珠子都粘在这辆小汽车上。庄闻觉得自己跟关在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,浑身不得劲。 庄闻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一点都不感兴趣,他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座椅。 “少爷,再两分钟就到了,忍忍。”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。 庄闻嗯了一声,使劲压着胃里的翻涌。打从车子开上土路,颠颠倒倒,他的胃就一直拧着难受。 “到了。” 汽车停在村头最西头,跟前立着栋三层小洋楼,跟村里一溜的平房比起来,气派得没边。 这是他奶奶爷爷家。 应该说,是他奶奶爷爷生前的家。 去年年中,庄闻的母亲庄飞月走了。庄闻打小身子就弱,还生着一种不要人命,却能把人折磨得够呛的病。 从小到大,都是母亲守着他、照料他,一步不离。庄飞月去世后,心病和身体的病一起折磨他,他的身体更垮了,直接病倒在床上。 办完母亲的后事,他姥姥便出国拓展海外市场,留下他父亲在国内的公司忙得脚不沾地。父亲不是在出差,就是在去出差的路上,根本腾不出手管他。 更别说前阵子,父亲把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接进了家门。那女人一进门,就把屋里的装修拆了改、改了拆,嫌庄飞月从前装得太雅气,非要弄出点新派头。 改来改去,竟把庄闻的房间改没了。 父亲也不再像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