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方方方方 | 连载中 5.9万字
张珩第五次披缟素而归时,坊间已传遍她命硬克夫的流言。其父张负愁白了头,这世道,儿郎竟比秋叶还脆,说殁便殁,徒留他女儿担这恶名。 直到那日巡田,他于陇亩间见一人,旧衣难掩其颜色,丰神如松生幽谷。张负怔立良久,他活了大半生,未曾想乡野之间竟有这般人物。 他惊为天人,张负捻着稀疏的山羊胡,围着陈平转了好几圈。 那眼神,比地主老财打量一块肥肉还热切。陈平被看得浑身发毛,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。 他明明算过了,今天宜出门,这咋还遇到变态了呢? “小伙真俊啊!”张负终于开口,嗓子都激动得有些劈叉,“哪里人啊?叫什么名字?” 陈平拱手,不卑不亢:“陈平,本地人,户牖乡的。” 张负一听,猛地一拍大腿,他痛心疾首地跺了跺脚:“长这么俊,在这穷乡僻壤的多可惜啊!这叫什么?这叫珍珠埋在糠堆里,这叫麒麟拴在磨盘上,这叫——” “停——”陈平打断他越来越离谱的排比,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不知老丈有何高见?” 张负喜上眉梢,他往前凑了一步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我张府乃此地首富,去我府上,保你富贵!” 陈平闻言,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冠。他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,从鼻腔里哼了一声。“我是直的。” 他拒绝老头的强取豪夺。 张负没听懂,他扭过头,冲身后牵马的家仆招了招手,那家仆叫张福,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平日里最爱打听些坊间的新鲜词。 “啥意思?”张负压低嗓门。 张福凑到老爷耳边,用手挡着嘴,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:“家主,他的意思是,他是直的,不好男色。” 不要瞎撩了,小心回家被夫人动家法,一大把年纪看到长得漂亮的男人都走不动道。 一个富贾豪族,还学王侯的癖好来了,真是为老不尊。 张负眨了眨眼,一把抓住张福的胳膊,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芒,“哎呀呀!这年头——” “漂亮的,好找!你上咸阳、邯郸,那漂亮的多了去了!直的,也好找!满大街都是!” ...